時間:2026-01-15 17:16:09編輯:歷史狂流
如熙寧三年八月,神宗發(fā)現(xiàn)倉吏侵克欺盜軍糧嚴(yán)重,因而下令創(chuàng)立“倉法”,或稱“重祿法”,本著“增祿不厚,不可責(zé)其廉謹(jǐn)”的指導(dǎo)思想,首先給倉吏以厚祿,歲額一萬八千九百貫。但同時又立法對贓賄者施以重罰:給祿之后,如再侵克受賄,“計贓錢不滿一百徒一年,每一百錢加一等;一千流二千里,每一千加一等,罪止流三千里。……徒罪皆配五百里外牢城,流罪皆配千里外,滿十千即受贓為首者配沙門島。”(詳見《續(xù)資治通鑒長編》卷214,熙寧三年八月癸未)
此后,“倉法”逐步推及內(nèi)外吏,至熙寧六年正月,吏祿總額已達(dá)十七萬一千五百余貫。王安石曾向神宗表白:“吏胥祿廩薄,勢不得不求于民,非重法莫禁,以薄廩申重法,則法有時而屈。今取于民鮮,而吏知自重,此臣等推行之本意也。”(《宋史紀(jì)事本末·王安石變法》)
“本意”如此善良,而實施的效果自然是使官吏們的腰包不斷鼓起來,但就“廉隅”而言,卻不似決策者主觀想象的那樣樂觀。“倉法”剛剛實施時,吏畏重法,且有厚祿,貪贓惡跡稍有收斂?!独m(xù)資治通鑒長編》在記載上述“倉法”的那段文字之后,有一條小注說:“由是歲減運糧卒坐法者五百余人,奸盜以故不得縱。后推及內(nèi)外吏,吏始重仍法。”可惜這種情況太少了,而且轉(zhuǎn)瞬即逝。
正如《宋史紀(jì)事本末·王安石變法》所說,“然良吏實寡,賕取如故。”更嚴(yán)重的是吏對“厚祿”并不滿足,連王安石也承認(rèn):“今吏之祿可謂厚矣,然未及昔日取民所得之半也。”又據(jù)《宋史·孫永傳》載:“(神宗)時倉法峻密,庾吏受百錢,則黥為卒,府史亦如之。神宗又問(永):‘此法既下,吏尚為奸乎?’對曰:‘強盜罪死,犯者猶眾,況配隸邪?使人畏法而不革心,雖在府史,臣亦不敢必其無犯也。’”另一方面,吏給厚祿之后,導(dǎo)致吏人數(shù)猛增。《宋史·蘇轍傳》載:元豐后,吏額比舊時增加數(shù)倍,哲宗命蘇轍“量事裁減”。吏人白中孚解釋了吏額猛增的原因:“昔無重法、重祿,吏通賕賂,則不欲人多以分所得。今行重法,給重祿,賕賂比舊為少,則不忌人多而幸于事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