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‘正式送升接升的儀式十分隆重。凈身師家里擺著香案，鋪著紅布，把升請出來，擺在香案中間，四周賓朋滿座，由前來迎升的老族長主持。 老族長先向凈身師一個揖，然后打開升上的紅布，戚出原訂的凈身契約，向親朋好友朗聲宣讀，說明這個契約同升 里的東西今天我們?nèi)』厝チ恕＿@時門外又一次鼓樂齊鳴， 鞭炮喧天。繼承人三拜九叩地謝凈身師、謝族長、謝賓 朋，然后把升放進(jìn)紅托盤里捧著，坐在轎里奔向墳地，后 面族長、凈身師幾輛轎車跟隨著。

“到了塋地，太監(jiān)本人早就恭候了。當(dāng)老族長在供案桌前朗讀凈身契約，宣布今天骨肉還家時，又一次鞭炮聲、鼓樂聲交雜在一起，太監(jiān)和他的子侄輩羅跪滿地。就在焚化凈身契約的剎那，突然放聲長號，摧肝裂膽。太監(jiān) 滿地滾爬，搶天呼地的喊著：爸爸給我的骨頭，媽媽給我 的肉，現(xiàn)在我算是捧回來了，今天算我重新認(rèn)祖歸宗的日子啦！他把凈身的悲哀，半生的辛酸，滿肚子的冤屈，統(tǒng) 統(tǒng)傾瀉出來了。他用手拍打著父母墳上的土，嘶啞的嗓 子，高聲呼喊著：爸爸、媽媽的血掏，當(dāng)兒子的一天也沒有忘掉哇！

“ 這就是我們當(dāng)太監(jiān)的命也。’

“老太監(jiān)張福氣喘吁吁地說完一大段話以后，用手端了茶杯，掩著他的半邊臉，分明他的眼睛里噙著兩滴熱 淚。我們像木頭似的坐在兩旁，誰也不好意思再看他的眼睛。

“沉寂了很長時間，沒有一個人說話。只有兩個小太 監(jiān)背過臉去，不時地抹眼淚。還是老太監(jiān)張福慢吞呑地說：